第57章(2 / 2)

暮春之令 海青拿天鹅 4893 字 4个月前

徽妍亦不明所以。

从音点头,点点自己的脖子:「徽妍脖子红红。」

徽妍一愣,登时大窘,面上烧起来。

皇帝却是忍不住笑起来,看着徽妍,笑了好一会,目光又是狡黠又是意味深长。

徽妍面红耳赤,瞪着他。

「不是病。」等笑够了,他摸摸两个小童的脑袋,说,「是虱子。」

「虱子?」蒲那睁大眼睛。

皇帝正待再说,徽妍道,「一只大虱子。」说着,她瞪皇帝一眼,拉着两个小童走开,不紧不慢,「王子居次可听好了,殿中近来有一只大虱子,专蛰夜里不肯入寝之人。」

「蛰了便会脖颈红红么?」从音问。

「会。」

「虱子坏,下次出来要打它!」蒲那说。

「嗯,打他。」

****

徽妍用过午膳之后,便乘车回到了周浚府上。

家人才入内通报,没多久,她就见周浚和王缪夫妇从里面快步出来。

看到她,周浚露出笑意,王缪却神色不定。

「今日怎来了?」王缪拉着徽妍问道,说着,瞅向她身后,「自己来的?」

「正是。」

王缪面色稍解,看向她,又沉下脸。

「随我来。」王缪说罢,也不多解释,强拉着她到后院。

徽妍一脸莫名其妙,转头看向周浚,只见他一脸苦笑。

待得进了房中,王缪关上门,转身劈头就斥道,「你这小女子,竟诓你长姊!什么父亲弟子,什么刘公子!怎不早说?害得我昨日懵懵懂懂!我还与陛下说母亲,说兄长,想着让陛下念在父亲情面上,套套近乎,复兄长官职!却不知陛下早都识得了!」

徽妍一愣,啼笑皆非,「长姊……」

「你还笑!」王缪瞪她,「你早知晓他是谁,也不告知我等,让我等傻乎乎地去什么宣明里寻什么刘公子!」

徽妍赔着笑,嗫嚅,「我也不想,可陛下不许说……」

王缪还想再说,周浚在一旁劝道,「好了,徽妍够为难了!陛下不许说,她岂敢……」

「你也好不到何处去!」王缪接着又瞪向他,「昨日我出门前你便猜到了此事!你也不告知我!」

「我那时亦不过猜测,岂敢轻易出口!」周浚忙道。

「怎出不了口?尔等就是欺负我心思少!什么刘重光公子,我早该想到……」

「低声!低声!」周浚苦笑,「夫人,那是陛下名讳……」

王缪自知失言,不禁掩口。

停了停,却又白了他们一眼,「你二人都耍弄我!若非恒今日来了家中,我还蒙在鼓里!」

徽妍方才不敢出声,见得这般,无奈地看向周浚。

周浚朝她挤挤眼,徽妍知道这事也只能自己来哄,硬着头皮上前,柔声细语,备说自己隐瞒家人实属无奈,将不是通通推给皇帝之后,又说起皇帝昨日称赞王缪端庄秀丽,有大家闺秀之气。

王缪本是嘴利心软,听着徽妍一番好话,面色开始好转。

「陛下……真这般说?」她将信将疑,目光却是闪闪。

「正是!」徽妍忙道,「长姊未听陛下说?长姊将来若想入宫看我,便告知内官。可见陛下对长姊甚有好感!」

王缪听着,终於露出笑意,弯起唇角。

见她不再生气,徽妍放下心来。王缪却不打算放过她,没好气道,「那你与陛下又是如何一回事?」

徽妍僵了僵。

「这你可瞒不了我!」王缪即刻道,「昨日在殿上我都看在眼中,陛下的心思,一刻也不曾离开你!」

这么明显么?徽妍哂然,面红起来。

事到如今,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,只得从自己归朝遇到皇帝开始,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细说。

王缪和周浚一左一右坐在榻上,聚精会神地听着,渐渐瞪大了眼睛。

「你……你竟推拒陛下求亲?」王缪结结巴巴,「你疯了不成……」

「莫打岔!」周浚紧盯着徽妍,「陛下未为难你?」

徽妍摇摇头。

「而后呢?」

「而后,长姊与姊夫皆知晓,我归家去了。」

周浚皱着眉,让她继续再说。

徽妍又从皇帝第一次访弘农,到出征匈奴,又到归朝之后她入宫为女史前后。

二人听着竟是津津有味。

「陛下竟是这般耐心细致之人。」周浚感叹道。

「你且说,与陛下定情是何时之事?」王缪却是急性子,徽妍才说道皇帝第二次去弘农,就忍不住出声打断。

「嗯……也就在数日前……」徽妍红着脸道。

「数日是几日?」王缪追问。

徽妍自己数了数,摆出指头给她看。

「定情几日有甚要紧。」周浚笑道,「徽妍从归朝起,陛下心中便有了她,虽不过数月,却足见其诚。我等当初在官署中听说陛下采选之事,还纳闷陛下怎这般怪异,要大不要小,不想……」他瞅着徽妍,笑起来。

王缪亦是高兴,却拍着胸口,叹道,「你光想着好的,若陛下心胸狭隘些,这小女子也不知会招来何等祸事!」

「你道徽妍是那般不识相之人?」周浚贼笑,「她是你亲妹,跟你一样就知道欺负老实人。若换个陛下,她哭一哭也就从了……」

王缪瞪眼,笑嗔,「你才欺负老实人!」

二人你一言我一语,肆无忌惮地抒发见解,徽妍听着,哭笑不得。

此事到底是喜事,王缪夫妇皆欣喜不已。问到婚事时,正中徽妍心头,忙将皇帝办寿筵的打算告知二人。

王缪听着,啼笑皆非。

「母亲怎会受惊吓?」她笑道,「就算是惊吓,母亲也是因喜而惊,断然不是坏事!」她说着,信心满满,「放心好了,母亲前几日还来书,要我等去与刘公子见一见。你想,你嫁的若是刘公子,母亲都要欢喜得跳起来,何况是陛下!」

徽妍听得她这般话语,心中亦是一喜。

「还有一事我要问你。」笑过之后,王缪却忽而道。

「何事?」徽妍忙问。

「便是你那经商之事。」王缪道,看着她,「前两日,我乘车路过街市时,看到了李绩。穿得光鲜,乘着马,还有从人,便想起你与他贩货之事来。我记得你上月还与他合伙经商,是么?」

徽妍一怔,点头。

「那就是了。」王缪正色道,「徽妍,你如今已经入了宫,这经商之事,本不可告知於人,如今可要速速断了才是。」